1959年深秋，北京。 长安街边上，一个皮肤黝黑、个子瘦小的老汉蹲在马路牙子上，一遍遍翻着身上所有的口袋。棉衣口袋翻了个底朝天，裤子口袋也翻了个底朝天，最后只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角零钱。 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站在旁边，脸色都不好看。 他们是湖北蒲圻县枫桥公社来的，公社副书记但昭清带着几个老红军到北京参观。这帮人大半辈子没出过远门，到了北京看什么都新鲜。天安门广场、王府井大街，逛得眼花缭乱，吃住行处处要花钱，兜里的钱不知不觉就见了底。 等到一算账，大伙全傻了眼。剩下的钱只够买几张回程的硬座车票，想在北京多待一天，连个肉包子都吃不起。 几个人蹲在路边发愁。 这时候，那个矮个子老汉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，转头对同伴们说了一句话。 “你们在这儿等着，我去找毛大哥借点钱。” 同行的公社副书记但昭清一下子愣住了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，追问了一句：“毛大哥是谁？” 老汉头也不回，脚步匆匆，撂下三个字。 “毛主席。” 但昭清当场就懵了。他一把拉住老汉，说你可别乱说话，主席日理万机，哪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？ 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听见这话，也纷纷侧目。一个衣着朴素、满身土气的乡下老汉，竟然敢直呼毛主席为“大哥”，还要上门借钱？在所有人眼里，这简直是口出狂言，是老年痴呆说胡话。 但老汉甩开了同伴的手。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没法反驳的话：“毛大哥就是我大哥。亲兄弟之间，借点路费，有什么不妥？” 这个老汉叫王天相。 但那时候，全中国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名字。更没有几个人知道，这个蹲在路边翻口袋的老头，曾经给毛泽东喂了十几年的马，曾经跟着那匹大黄马走完了两万五千里长征。 一、那个给毛主席牵马的人，到底是谁 王天相是四川巴中人。家里兄弟八个，他排老五。穷得叮当响，一个字都不认识。 他三哥叫王天德，是个大夫，但背地里是中共地下党员。三哥经常跟他讲红军的事，讲共产党要让穷人翻身。1933年，红军到了川陕根据地，王天相参了军。那一年他三十五岁，在队伍里不算年轻，个子才一米六出头，又黑又瘦。 征兵干部问他能干什么。他说，啥都能干，就是不怕死。 一开始他被分去干侦察。这人脑子活泛，胆子也大。有一回他在村口草丛里趴了整整四个钟头，凭着一把匕首，硬是把被民团五花大绑的几个地下党员给抢了回来。 就凭这份胆识和身手，他一路被调进了中央警卫团。 进了警卫团之后，王天相接手了一个差事。给毛泽东养马、牵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