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6日,全长134.2公里的广西平陆运河正式开通了。虽然说这条运河建设难度非常大,建设标准非常高,建成意义极为重大,但我内心依旧是波澜不惊。 原因很简单,跟很多朋友一样,早就对这样的工程新闻免疫了,谁叫咱们种花家是基建狂魔呢。即便是炸开喜马拉雅山、兴建红旗河这样的工程动工都不觉得稀奇。 然而昨天偶然看到了一位老人一句话触动了我:“看到平陆运河通航,此生无憾!”对我们来说,平陆运河通航,只是个基建新闻,对他来说,可能则是曾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和牵挂。 这位老人就是92岁的水利工程师丁建国,他是平陆运河最早的勘测和规划成员之一。接着,他说了更令人动容的话:当年他们一起实地勘测的七人小组,如今只剩下三人了。 这时我已经意识到,平陆运河通航这事儿不简单,是几代广西人的通江达海的梦想,一代又一代广西水利人为之努力了一辈子,很多人还是带着遗憾走的。 我摊开了地图,顿时理解了几代广西人的通江达海梦。广西看似靠海,但也似乎没靠着海。因为广西最大的痛点,那就是河流不从广西地界入海,而是借道珠江水系绕行广东入海。 你看首府南宁本身有内河港,离北部湾的钦州港和防城港,也就一百二三十公里,但货物却不能直接装船来往,因为走水路要绕行1500公里,不然就得走陆路。 陆路运输不仅成本高昂,运力也有限,一列火车50节也就拉3000吨。公路运输成本是水运的十倍,且汽车运力更加有限。一艘远洋巨轮到港后(载重可达40万吨),可能得一万卡车伺候着。 为什么要通江达海,我们用数据说话。比如澳大利亚的铁矿石,五千多公里运到中国,每吨运费也就六七美元(今年油价贵得离谱,运费也上涨了),折算成人民币大约是四五十块。 但公路运费吨公里要四五毛,也就是说澳大利亚的铁矿石走5000公里到钦州港运费,跟从钦州港运到南宁的一百多公里公路的运费相当。 另外,澳大利亚铁矿石品位极高,含铁量在60%以上,几乎是纯三氧化二铁,所以傻子才不买澳大利亚家的铁矿石。印尼的煤炭也是如此。 所以全世界的发达地区,几乎都是在沿海,至少能通江达海。从物流成本的角度,这个世界的时空观是扭曲的,天涯海角反而近在眼前。 中国古人,很早就认识到了水运的便利。五千年前的良渚古城,古城内外河道纵横,九座城门中有八座是水门,古城内外河道纵横水门就是他们的“高速公路入口”,方便人员和物资运输。 春秋时期,中国已经开始兴修水利,包括大规模开挖运河。公元前613年,楚庄王命令孙叔敖开凿荆汉运河,通过连接长江支流沮水与汉水支流扬水,首次贯通荆江与汉水两大水系。 荆汉运河的开凿,解决了楚国都城郢都(今湖北荆州)南北水运需绕行的交通困境,成为商周时期“金道锡行”及南铜北运的重要线路。 孙叔敖还开凿运河,将发源于鸡鸣山(位于今合肥西北)的施水和肥水连接起来,沟通了江淮两大水系,这条运河被称为“巢肥运河”。 施水又叫作东淝河,经寿春汇入淮河;肥水又叫作南淝河,经巢湖汇入长江。合肥古称合淝,意思是南淝河和东淝河交界的地方。照这么说,合肥也可以称作施肥。 春秋时期,诸侯都喜欢挖运河,原因之一就是为了打仗。比如吴国,为了打楚国挖了子胥渎,为了打齐国挖了邗沟。为什么呢?因为打仗,打的就是后勤,尤其是粮草。 沈括在《梦溪笔谈》中通过精密的数学测算,系统揭示了古代战争中粮食陆路运输的残酷极限:三个民夫供应一名士兵已是人力运粮的临界点,十万大军出征需配套三十万民夫运粮。 问题是民夫以及运粮的牲畜也需要消耗粮草,最终能送到前线士兵手中的粮食往往不足出发时的二三成,长途补给线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粮食消耗“焚化炉”。 这就可以解释,古代一统华夏(或试图一统华夏)开疆扩土(或试图开疆扩土)的政治家,都喜欢挖运河,因为打仗就得运送军需物资,而走水路损耗要小得多。而且一次投入,功在千秋。 比如秦始皇为了南征百越,修建了灵渠,打通了长江水系的湘江和珠江水系的漓江。开通灵渠后,粮草和兵员可通过水路快速运达,秦军最终统一了岭南。而此后,灵渠成为连接中原和岭南的物流大动脉。 汉武帝主持开凿了关中漕渠,通航后漕船可由黄河经漕渠直抵长安,运输时间从六个月缩短至三个月,还能灌溉沿线农田。在这次开凿过程中首创了井渠法,对后世影响很大。 公元204年,曹操北征袁绍时邺城久攻不下,后勤补给跟不上,撤兵后半年就下令开挖白沟。白沟通航不久,曹操便攻下了邺城。这是曹操彻底击败袁绍集团、统一北方的关键战役。 公元206年,曹操为北征乌桓开凿了平虏渠。平虏渠由董昭主持修建,主要用于运输军粮。平虏渠的通航,直接保障了曹操北征乌桓的军事胜利,为白狼山之战击败乌桓奠定基础。 隋炀帝为了攻打高句丽,下令开凿大运河。当然,大运河是在江南河、邗沟、白沟、平虏渠的基础上开挖的。大运河后世用了一千四百年,可谓“罪在当代,利在千秋”。 大运河修通后,沿岸兴起了很多繁华的大都市,比如扬州、淮安、杭州
2026-09-17